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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芋西:那一抹橘子香

[添加日期]2012-9-4 15:08:05   队宣 陈芋西   【字体:

    她来的时候,正是初夏。下午的预备铃刚过,她便出现在了教室门口,牛仔裤白T恤,清新秀雅的马尾,伴随她的还有那一抹淡淡的橘子香。她微笑着走上讲台,微微颔首,告诉我们她姓朱,将是我们新的语文老师。
    当时,语文课对我们来说是枯燥的,老师照着念,学生学着写,无非是字词句篇,来回好几遍,极没意思。朱老师来后,这一切都变了。她让我们写日记却没有字数内容之类的规定,只有一条:不许抄,其他哪怕只写一行都可以;她上课,会特意留下半堂课给同学们自由分享生活中的趣事趣闻,我常看到班里那些平日里一上语文课就睡觉的同学,谈起身边的乐事来,一个个却“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她把枯燥的课文改编成课本剧,让同学们以表演的形式来学习;她常对我们讲要多观察生活中的小事,发现有趣或有意义的地方,及时记录下心中所想。在朱老师的引导下,语文课开始变得有趣,从前一写作文就唉声叹气的情况也慢慢不再了,更有的同学打趣说:“大事写不了,小事一箩筐。”课前,常有调皮的同学用力嗅着楼道,当闻到那一抹淡淡的橘子香时,便对大家说:“快坐好,快坐好,朱老师来了。”一会儿便看见老师满脸笑意的站在门口,好若夏日里一只甜美的百灵鸟。
    那时我们刚开始学现代诗歌,对于诗歌,我单是喜欢它美丽的诗句而已,其中的深意体会的并不多,是朱老师引领我真正走进了诗歌的殿堂。朱老师提倡读诗,她曾讲:“诗歌是诗人的双眼,透过这双眼可以看见诗人的灵魂。读诗不光是要体会诗中的感情,还要能够替诗人表达出这种感情。”她为我们读过一次冯至的《我是一条小河》,同样的诗老师读出的味道和意境和我们读的感觉完全不同,声音时高时低,抑扬顿挫,一会儿是热情的祈盼,一会儿是孤独的追寻,我听得入了迷,便找老师要和她学。老师见我用心,也喜欢诗歌,便利用中午午休的时间教我读诗,语调怎么把握,在什么地方要停顿,在什么地方要重读等等。一整个夏天,我们坐在校园的亭子里,花台边或是树荫下,一起读诗,一起感受诗歌的魅力。我是多么喜欢那段时光,阳光从树叶的空隙穿过,在地面形成一块一块的小亮斑,随着风不停地跳动、躲闪,而我周围是那熟悉的橘子香,温柔热烈而又充满智慧,如此景致,已是同诗歌般动人了。待我可以准确地把握诗歌的主旨和感情基调时,老师鼓励我试着自己写一些诗歌。我写的每一首诗歌,不论好坏,朱老师都会给我认真地点评,指出要改进的地方。有几回,我拿着几首自认为不错的作品去找老师,可每次老师都会指出些问题,说还不够好。时间长了,我有些懈怠了,甚至想要放弃。一次,我实在想不出写什么,干脆找了本很早的杂志从里面抄了一首诗下来作为自己写的,我想这可是杂志选出来刊登过的,看老师你还有什么问题要挑。当我第二天拿到本子时,却发现原来上面都会有老师画的圈点和修改的标注的地方,这次只有一段话:你欺骗了自己,诗歌就也学会了说谎。我一下子脸红了,为我自己的心急,与耍小聪明而羞愧。从那天开始,我照老师的话去做,细心观察生活,认真地对待每一次写作,看优秀的文章和诗歌作品,并及时做好记录。直到学期末,我被朱老师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我的日记本,我很疑惑,老师翻开我的日记本,在日记的最后,没有任何标注,却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好”。十三四岁的年纪,最希望的就是得到老师的肯定。而此刻,我看到这个好字,心中更是激动万分,它意味着我的付出,我的努力有了回报。老师笑着告诉我,这篇名为《彩虹》的诗,写的很不错,她已经替我投稿了,我也永远记得朱老师最后的两句话:再接再厉,小诗人。
期末考试过后,寒假如期而来,大家都兴奋不已。放假那天,朱老师特意叮嘱我假期也别忘了多看书,勤练笔,我当时急着和同学去打雪仗,只是匆匆地向老师敬了个礼,向老师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然后就跟着同学一溜烟跑了。如果我知道,这一别我将再也见不到朱老师了,我会多留一会儿和老师在一起,至少送一本自己心爱的诗集给她。可是,我不知道••••••
    收假回来,我拿着写好的好几首诗准备让老师看看,可还没到办公室就听见有别的老师说,朱老师因为工作原因被调到其他地方去教书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难以接受,我跑去朱老师的办公室,她的东西不在了,上面已经细细落了一层灰,我又跑去她的宿舍,门关着,我大声叫“朱老师”,可再没人应我。冬天的冷风刺骨,我也顾不得回去穿衣,我跑遍每一处曾经和老师读我读诗的地方,可再也不见老师的身影,那些美好而珍贵的午后就像是美丽的泡沫,慢慢升空,一霎又碎了;那一抹淡淡的橘子香,我好想闻到了,可又寻不到在哪里。
    时间一年年过去了,我也从学校毕业走向了工作岗位,但我一直忘不了朱老师,忘不了那一抹淡淡的橘子香。当年写日记的本子我还完好的保存着,里面有那个年纪青涩的笔迹,和满满的梦想。我不知道,当年如果朱老师不走,我会不会真的成为诗人。但我仍然很感谢朱老师,是她给了当时的我一颗梦的种子,让我每每想起这段时光总是有满心的收获;是她教会了我发自内心的感受生活,记录生活,因为这个习惯,让我自此之后不再惧怕过任何一次作文考试;也是她让我感受到了文字语言和诗歌的魅力,引领我进入这片神奇的土地。
    今年的教师节快到了,希望远方的朱老师一切安好。我想,像朱老师这样的好老师无论在哪,都会桃李天下。只是我多想有朝一日,可与她再次于午后时光,捧诗而读。轻蝉四起,不忘那一抹淡淡的橘子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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