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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和豆子

[添加日期]2013-9-3 8:10:03   队宣 芋西   【字体:

    看见老人的时候,我正在超市排着队,等待称量打包,前面的人有点多,我倒也不急,闲来便四下张望起来,这便看见了老人。
    老人年逾花甲,穿着微微洗旧的蓝色超市清洁员工作服,瘦弱的身子裹在宽大的衣裤里越发显得单薄,他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拿着簸箕,正在一架装满黑豆的货架旁清扫。
    忽然,货架边上正在挑选黑豆的人不知是没留意还是太着急着装豆子,有几粒豆子被撒了出来,黑色的豆子如逃出囹圄般四下弹开,有的落在来往行走的双脚之间,有的弹到了很远的地方才停下来,有的则弹到了货架的底部藏匿起来。
    来逛超市的人大多数没注意到这些,或者注意到了,但毕竟只是几颗豆子,大家还是各走各的,不去理睬。可一旁的老人却却赶忙立起身子,丢下扫帚,开始捡豆子。一颗、两颗、三颗,老人在行人的脚步间停顿、弯腰,可刚走近一颗豆子,却被迎面而来的顾客又一脚踢远了去,老人刚弯下的腰一霎停住,慢慢起身,满是劳顿的双眼又开始急急寻找起豆子的踪迹。
    我默默注视着老人。捡完了能看见的豆子,老人又拿起了扫帚到了货架旁,想把弹落到货架底部的豆子也捡出来,他慢慢蹲下,将扫帚伸向货架底部,来回扫着,可他有些蹲不稳,不得不边扫边用另一只手撑着身体。
    我有些心疼老人。以老人的年纪,现在本该是在家中安度晚年,享受天伦,可却因为种种原因老人做起了超市清洁员,本应携着孙儿孙女,听他们嫩嫩的喊“爷爷、爷爷”,却如今,要在行人中间一次次弯腰,寻找那一颗颗微小足以被忽略的豆子。
    终于,货架底部的豆子也被老人扫了出来,但这还不是故事的结局。我看见,老人缓慢地从他那宽大的工作服口袋里拿出刚刚捡回的豆子,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一件极珍贵的宝物一般,先是吹了吹上面的浮灰,后又握在手心里磨了磨,最后,像归还失散的孩子一般把这些豆子重新放回了货架。
    我满心的敬意便是在此刻喷涌而出。我原以为老人那样急切的捡豆子,只是尽一个超市清洁员的职责,却不曾想过,老人瘦弱的身躯下有着我无法企及的高贵品质。
    我心疼老人,老人却更心疼豆子。在他看来,每一颗豆子都来之不易,都有自己的生命,即使落地,也应一颗颗弯腰捡起。这样的品质在现代人身上似乎越来越不见踪迹,年轻的我们已经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粒粒粮食从种子长成颗颗成熟的果实,经过了农民多少辛苦的耕作,又可曾懂得老一辈人对粮食拥有的这样一份情意。近些年,国家越来越倡导绿色节约,开展了一系列像“光盘行动”这样的活动,浪费是减少了,可是透过政策的约束,我们还能否找到那份最初最真切的对粮食的珍惜之情。希望有天,我们节约,不是因为某项政策,某项活动,我们节约,是因为我们由心地懂得来之不易,想要珍惜。
    称量打包好,我推着购物车子准备离开,忽觉脚下一响,低头一看竟见一颗黑亮晶莹的豆子正躺在我的脚边,我弯下腰,捡了起来,像老人一样吹了吹,又抹去浮灰,走到货架旁,将它轻轻放了回去,那时,我仿佛听见了,这颗小小的豆子向我表达着自己的谢意,那么轻轻的、柔柔的,让我莫名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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